六

现在该说到我的祖母了。

祖父死后，虽然祖母同样不愁吃喝，但明显地她已不受重视了。只有父亲还一如既往地是全家人的重点。祖母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他身上。她不太理会周围的事，也不知道该怎样理会才好。于是就整天与父亲在一起。当然大婆婆有时也会发些唠叨，说她不操心家里的事。祖母就这样听着。为了表明她其实也是关心着这个家的，有时她也鼓起勇气问问家里生意上的事。她这样的表现并不是说她想参预进去，只是想说明她也是李家人。可别人总是客气地说这事已经办好了，不用她操心。再不她就与大婆婆一道责备大伯几句。可她这样既让大伯不满，大婆婆也不见得高兴。因为大伯毕竟是大婆婆的儿子，祖母这样的做法总让大婆婆对她好心起疑。父亲小到绝无粘染恶习的可能，于是祖母的责备就会让当事人平白听出幸灾乐祸的意思来。而祖母却混然不知，她以为找到了一条与大婆婆可以站在一起的道路。直到有一天，大婆婆有些不耐烦地对她说，你管好你的儿子，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管。这时她才有些懵懵懂懂地恍然起来。她觉得窘迫极了，于是她便真的不再管李家其它的事了。

但祖母即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家和周围的人还是觉得不满二十的美丽的祖母是不可在李家呆得太久。人们的心理是复杂的，他们怀着各种心情等着这一幕地发生，等着好戏开场，而祖母注定会再一次成为这个镇上人们闲言碎语的焦点。

祖母是这篇小说的重要人物，因此不可能就这样平静地呆在李家，于是我们得把目光放到深深的李家大院以外，看看那个可恶的、又一次改变祖母命运的人现在在做些什么。